保 姆

“保姆”一词原本离我的生活很遥远。

多年一直单身漂泊天下，一个旅行箱就装下了全部家当，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，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，雇保姆是和我毫不相干的事情。后来有了妻，再后来有了女，随之雇保姆也就提到了仪事日程。

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样找保姆，找什么样的保姆。通过什么途径找保姆，我全权交给了妻子，而对于保姆的条件，我却是亲自制订选择标准：第一要身体健康、讲究卫生；第二要有爱心和责任感；第三要高中以上文化程度；第四要有修养懂礼貌。因为这个保姆不仅仅只是做家务，更多的时候她应该是女儿的老师、朋友，有时还要为我和妻子做做工作上的帮手，因此综合素质一定要高。当然，给她的工资待遇也是比一般保姆高很多的。

我窃以为，像我们这样的家庭环境，像我们这样高的待遇，这保姆一定好找，可没想到，保姆倒是好找，要找一个合心合意的保姆却很难。

意见统一以后，妻子就开始行动了。经过多方了解，最初，妻子选择了通过电台热线公开招聘的方式。于是，接连两天时间，妻子顾不上吃午饭（因为节目是在午间播出）守在收音机前，不停地拨打热得“烫手”的热线。功夫不负有心人，热线终于打进去了。

刚终止了“信息发布”，妻子松了口气，坐到饭桌前还未拿起筷子，电话铃声响起，应聘者的电话打来了。这一响再就没有消停，整整一下午，妻子的手几乎就没有离开话机。我们都很兴奋，心想有这么大的选择余地，不愁找不到满意的保姆。

经过筛选，我们约见了7位。此后的两天时间里，我和妻子过足了“主考官”的瘾，可符合要求的竟然一个没有。不是人不灵活，就是不懂礼节礼貌；不是穿着欠整洁，就是没有做家务的经验……

总结这次招聘无果的原因，我认为不是我们的要求太高，而是薪水定的太低，高薪必会吸引高素质的人。于是，妻子再次费尽周折拨打电台热线，将招聘信息重新发布了一次，不同的是这次将待遇提高了将近一倍。

果然奏效，这次应聘者的综合素质显然高出上次，不仅不乏幼师、中师专业的毕业生，而且还有本科毕业甚至在校研究生。又是一轮面见，结果发现这拨人素质是高，可真心做保姆的没有几人，或者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，暂且找个有吃有住有钱赚的地方，把这当做一个跳板；或者是图谋这份工作的清闲，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学习深造、做自己的事情；或者刚毕业先找这样一份类似家教的工作干着积累点经验，然后再谋高枝……

不死心，再打热线。几次热线打下来，我们真是大开眼界，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应聘者。这其中不乏身份不明的人，让我不得不一再叮嘱妻子要提高警惕。比如有一次来了一个穿金戴银，怎么看都像是老板的中年妇女，声称和丈夫离婚了，儿子已经上了大学，自己一个人在家没啥事，所以想出来做保姆。和她交流了很长时间，人倒是不错，综合素质也很高，可我们还是没敢用。还有一次，来了一个小姑娘，见面谈得挺好，我们都决定用她了，让她简单写个简历，留个电话号码，权且算是建个“档案”。可小姑娘写了个人情况后，死活不肯留电话。先说家里没有电话，让其留个亲戚家的，又说记不住了；再问则又说不想让父亲知道她在哪里。用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，晚上睡觉都不会塌实，一想还是免了吧。

几番折腾，总算是有了人选。可干不长久走了人，妻子又不得不“重操旧业”再打热线。半年多的时间里，妻子打过多少次热线，她自己也记不清了，连热线主持人都记住了她的声音。

后来，改换别的方式。通过中介所，人也见了不少，中介费也花了不少，还是难尽人意；发动亲戚朋友找，条件合适的，家里同意本人不想做，自己想做家人又不同意……

找保姆费尽心机，用保姆更是不轻松。

第一个走进家门的，是个中师刚毕业的小姑娘。女儿倒是很喜欢她，可妻子和她“不兼容”。原因是小姑娘什么家务都不会做，也没有意识做，总觉得自己是中专毕业生，做这些很不情愿。而妻子是一个直肠子的人，平素什么都挂在脸上，所以常常流露出不满。于是，我不得不暗地里做妻子的工作，为了女儿委屈点，家务自己多做点。但是，这样一来，我过得就很不轻松，妻子心里也不畅快。小矛盾时常有，小姑娘偏偏是个闷罐子，有什么总不说，只会一个人闷坐。终受不了这种压抑，趁早彼此得“解放”。

千回百转，终于遇到一个合意的。既会做家务又会照顾孩子，而且手脚利落、讲究卫生，还会打字，可在闲暇的时候帮我和妻子敲点文字。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，这走马灯似的更换保姆的生活总该结束了。

可没轻松多久，半个月后电话单子出来，电话费竟高达近千元。到电信局一查，竟有一个国际长途，足足打掉了600多元。我们家一没有海外关系，二没有国际业务，从没有人打国际长途，出了这样一个打往英国伦敦的长途，我和妻子都很纳闷。妻子仔细地按照查询单上标明的时间，和家庭记事本上的日常工作活动记录一对照，发现那天那个时间只有保姆一个人在家，莫非是她偷打国际长途？问问她吧，她摇头否认。我决定到反盗打中心立案，请他们查个水落石出。保姆有些不安，嗫嚅着说，那天她上过网。后来调查结果出来了，正是她上国际网掉进网络陷阱，才有了如此高额的话费。

细问才知，她是一个网迷，痴迷上网到了几天不上就神不守舍的地步。正好我家里的电脑可上网，于是她总趁家里没人时上网过过网瘾，没想到那次竟“露了马脚”。了解了她这一癖好，我们只好忍痛割爱，解聘了这个自雇佣保姆以来算是“真正保姆”的保姆。

转眼间，女儿在保姆频繁选换中长到了6岁。而妻子和我在找保姆、换保姆中不觉身心疲惫，深为“保姆”所累。算下来近四年的时间里，看过的保姆无法统计，入住家里的保姆前后有三十多位，最长的待了三个月，最短的待上3天，很多人名字已经记不得了。

最近，又一个保姆在进入角色7天后“光荣退役”了。

唉，还是自己伺候着自己吧……